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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生产性服务业作为现代服务业的核心组成部分,是串联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的关键纽带,在培育新质生产力、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战略支撑作用。当前,中国正处于'十五五'规划开局之年,推动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已成为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重大战略命题。
本文以产业经济学和价值链理论为分析框架,系统梳理了生产性服务业向价值链高端攀升的理论基础与内在机理。基于国家统计局最新发布的'十四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成就数据,全面分析了2021—2025年中国生产性服务业的发展现状,包括服务业增加值从2020年的57.49万亿元增长至2025年的80.89万亿元、服务业占GDP比重从55.5%提升至57.7%、对经济增长贡献率达61.4%等关键进展。深入解读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和《国务院关于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的意见》等最新政策部署。
本文从研发设计服务、信息技术服务、现代金融服务、现代物流服务、节能环保服务、商务咨询服务六大重点领域,分别阐述了向价值链高端攀升的具体路径。在借鉴美国、德国、日本等发达国家生产性服务业高端化发展经验的基础上,剖析了中国生产性服务业面临的自主创新能力不足、融合发展深度不够、高端人才供给短缺、国际竞争力有待提升等现实挑战,并从创新驱动、融合发展、开放合作、制度保障、人才支撑五个维度提出了系统性对策建议。
研究表明,推动生产性服务业向价值链高端攀升,需要以数字化转型为引擎、以专业化为根基、以融合化为路径、以开放化为动力,构建'科技引领+专业深耕+跨界融合+全球布局'四位一体的发展新格局。
关键词:生产性服务业;价值链攀升;十五五规划;产业融合;高质量发展
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全球经济结构持续深度调整,服务业特别是生产性服务业在国民经济中的地位日益凸显。生产性服务业是指从制造业内部生产服务部门独立发展起来的、主要为生产活动提供中间投入服务的产业集合,涵盖研发设计、信息技术服务、金融服务、现代物流、商务服务、节能环保服务等细分领域。这些服务并非直接面向最终消费者,而是作为中间投入要素嵌入商品和服务的生产过程中,对提升制造业附加值、优化产业结构、增强经济整体竞争力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
从全球范围来看,发达国家普遍经历了从'工业经济'向'服务经济'的转型过程。以美国为例,其服务业增加值占GDP比重已超过80%,其中生产性服务业占服务业增加值的比重超过50%。德国制造业的全球竞争力,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其高度发达的生产性服务体系——从精密研发设计到高效物流网络,从专业金融服务到系统化技术咨询,生产性服务业为'德国制造'提供了全方位的知识密集型中间投入。这一国际经验表明,生产性服务业的发展水平,直接决定了一国制造业在全球价值链中的地位和话语权。
中国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和第一制造业大国,正处于从'制造大国'向'制造强国'转变的关键时期。2025年,中国服务业增加值首次突破80万亿元大关,达到80.89万亿元,占GDP比重升至57.7%,对国民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61.4%,服务业已稳居国民经济第一大产业。然而,与发达国家相比,中国生产性服务业在专业化水平、技术含量、国际竞争力等方面仍存在明显差距。制造业长期处于全球价值链中低端,与生产性服务业发展滞后密切相关——研发设计、品牌营销、供应链管理等高端服务环节的薄弱,制约了制造业附加值的提升和产业结构的优化升级。
2026年3月,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审议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明确提出要'推进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同年4月,国务院印发《关于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的意见》,进一步提出到2030年服务业总规模迈上100万亿元台阶的战略目标,并将'推进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作为核心任务之一。这些重大政策部署,标志着中国生产性服务业发展进入了以'提质增效、高端攀升'为核心特征的新阶段。
从理论层面看,生产性服务业向价值链高端攀升的研究,有助于丰富和拓展产业经济学与服务经济学的理论体系。传统产业经济学主要关注制造业的产业组织与结构变迁,而对服务业特别是生产性服务业的价值创造机制、产业升级路径研究相对不足。本文尝试将全球价值链理论、产业融合理论与服务创新理论进行有机整合,构建适用于分析生产性服务业高端化发展的理论框架,为后续研究提供参考。
从实践层面看,在'十五五'规划开局之年,系统研究生产性服务业向价值链高端攀升的发展路径,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第一,有助于为各级政府制定生产性服务业发展政策提供决策参考。当前,从中央到地方都在积极部署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但各地对生产性服务业高端化的内涵、路径和着力点的理解存在差异,亟需系统的理论指引。第二,有助于引导生产性服务企业明确发展方向。面对数字化、智能化、绿色化的时代浪潮,生产性服务企业如何实现从低端服务向高端服务的跃升,需要清晰的路径指引。第三,有助于推动制造业与服务业深度融合,提升中国产业在全球价值链中的整体竞争力。
本文综合运用以下研究方法:一是文献研究法,系统梳理国内外关于生产性服务业、价值链升级、产业融合等领域的学术文献,把握研究前沿与理论脉络。二是统计分析法,基于国家统计局、商务部、工业和信息化部等权威部门公开发布的最新统计数据,对中国生产性服务业的发展现状进行定量分析。三是政策分析法,深入解读'十五五'规划纲要、国务院服务业扩能提质意见等重大政策文件,把握政策导向与制度环境。四是比较研究法,借鉴美国、德国、日本等发达国家生产性服务业高端化的成功经验,提炼可资借鉴的发展启示。
本文共分为八章。第一章为绪论,阐述研究背景、意义、方法与框架。第二章为理论基础与文献综述,界定核心概念,梳理相关理论,综述国内外研究进展。第三章为中国生产性服务业发展现状分析,基于最新统计数据呈现发展全貌。第四章为政策体系与制度环境,系统梳理'十四五'以来的政策演进与'十五五'最新部署。第五章为重点领域价值链攀升路径,从研发设计、信息技术、金融服务、现代物流、节能环保、商务咨询六大领域分别阐述。第六章为国际经验借鉴,分析美国、德国、日本等国的经验与启示。第七章为现实挑战与制约因素,剖析当前面临的主要障碍。第八章为对策建议与发展展望,提出系统性政策建议。
生产性服务业(Producer Services)的概念最早由美国经济学家格林菲尔德(Greenfield)于1966年提出,是指那些主要为生产者而非最终消费者提供中间投入服务的行业。此后,布朗宁(Browning)和辛格曼(Singelmann)在1975年进一步将服务业划分为分配性服务、生产性服务、社会性服务和个人性服务四大类,明确了生产性服务业在服务业体系中的独立地位。
关于生产性服务业的内涵,学界已形成较为广泛的共识:第一,生产性服务业的'客户'主要是企业和机构,而非个人消费者;第二,生产性服务业提供的是一种中间投入,其价值通过提升最终产品的附加值而间接实现;第三,生产性服务业具有知识密集、技术密集、人才密集的显著特征。从外延来看,中国国家统计局将生产性服务业界定为涵盖研发设计与其他技术服务、货物运输仓储和邮政快递服务、信息服务、金融服务、节能与环保服务、生产性租赁服务、商务服务、人力资源管理与培训服务、批发经纪代理服务、生产性支持服务等十大类。
价值链高端攀升,是指生产性服务业从低附加值、低技术含量、低专业化的服务环节,向高附加值、高技术含量、高专业化的服务环节逐步跃升的过程。这一过程通常伴随着服务产品的差异化程度提高、技术含量增强、品牌溢价提升、服务模式创新等特征。具体而言,价值链高端攀升至少包含三个层面的含义:一是服务内容的深化,从标准化服务向定制化、解决方案式服务升级;二是服务能力的提升,从劳动密集型向知识密集型、技术密集型转变;三是服务价值的跃升,从产业链低端环节向研发设计、品牌营销、供应链管理等高端环节延伸。
产业价值链理论是分析生产性服务业高端化发展的重要理论工具。波特(Porter, 1985)在其经典著作《竞争优势》中首次提出了价值链(Value Chain)的概念,将企业的价值创造活动分解为基本活动(内部物流、生产作业、外部物流、市场营销、售后服务)和支持活动(采购、技术开发、人力资源管理、企业基础设施),认为企业的竞争优势来源于价值链上特定环节的优化和协调。
在全球价值链(Global Value Chain, GVC)理论框架下,Gereffi等人(2005)进一步将价值链分析从企业层面扩展到全球产业层面,揭示了不同国家和地区在全球生产网络中的分工格局与价值分配机制。研究表明,价值链中的价值分布并非均匀的,而是呈现出'微笑曲线'(Smiling Curve)的特征——研发设计和品牌营销等位于价值链两端的高端环节附加值最高,而中间的加工制造环节附加值最低。生产性服务业恰恰对应于'微笑曲线'两端的高端环节,其发展水平直接决定了国家和地区在全球价值链中的位置。
对于中国而言,推动生产性服务业向价值链高端攀升,实质上是推动经济从'微笑曲线'的底部向两端延伸,从低附加值的加工制造环节向高附加值的研发设计和品牌营销环节升级。这一过程需要生产性服务业提供高质量的中间投入,支撑制造业实现从'中国制造'到'中国创造'的跨越。同时,生产性服务业自身也面临着从低端服务向高端服务的升级压力,需要通过技术创新、模式创新和业态创新,不断提升服务的附加值和竞争力。
产业融合理论为理解生产性服务业与制造业的互动关系提供了重要的分析视角。产业融合(Industrial Convergence)的概念最早由Rosenberg(1963)在研究美国机械设备工业时提出,指不同产业之间技术边界、业务边界和市场边界的模糊与消失。进入二十一世纪,随着信息技术的迅猛发展和广泛应用,产业融合呈现出加速趋势,特别是先进制造业与现代服务业的深度融合,已成为全球产业发展的显著特征。
制造业与生产性服务业的融合,主要体现在两个方向:一是'制造服务化'(Servitization of Manufacturing),即制造业企业从单纯提供产品向提供'产品+服务'的综合解决方案转变。例如,装备制造企业不仅销售设备,还提供设备租赁、远程运维、数据分析等增值服务。二是'服务制造化'(Industrialization of Services),即生产性服务企业运用标准化、模块化、规模化的制造理念来提升服务效率和质量。例如,物流企业通过建设智能化仓储系统和自动化分拣线,实现物流服务的规模化运营。
产业融合对生产性服务业向价值链高端攀升具有重要的推动作用。一方面,融合催生了大量新业态、新模式,如工业互联网、供应链金融、共享制造等,为生产性服务业开辟了新的发展空间。另一方面,融合促进了知识、技术、人才等要素在制造业和服务业之间的双向流动,加速了生产性服务业的知识积累和能力提升。截至2025年末,中国已累计建成3.5万余家基础级、8200余家先进级、500余家卓越级智能工厂,培育15家领航级智能工厂,这充分体现了'制造+服务'融合发展的显著成效。
服务创新理论为理解生产性服务业如何通过创新实现价值跃升提供了理论支撑。与制造业的技术创新不同,服务创新具有鲜明的自身特征:一是无形性,服务创新的成果往往体现为新的服务流程、服务模式或服务体验,而非有形产品;二是交互性,服务创新通常发生在服务提供者与客户的互动过程中,客户参与是服务创新的重要源泉;三是易模仿性,服务创新缺乏专利保护等制度屏障,容易被竞争对手模仿,因此持续创新能力是服务企业保持竞争优势的关键。
在数字化时代,服务创新呈现出加速迭代的趋势。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等新一代信息技术的广泛应用,正在深刻改变生产性服务的供给方式和商业模式。例如,在金融服务领域,金融科技(FinTech)的发展催生了移动支付、智能投顾、区块链金融等新业态;在物流服务领域,物联网、智能调度算法的应用大幅提升了物流效率;在研发设计领域,AI辅助设计、虚拟仿真技术的应用缩短了产品开发周期,降低了研发成本。这些创新不仅提升了生产性服务的质量和效率,也拓展了服务的边界和可能性。
国外学者对生产性服务业的研究起步较早,已形成较为成熟的理论体系。在宏观层面,学者们主要关注生产性服务业对经济增长、就业和产业结构升级的贡献。Francois(1990)的研究表明,生产性服务业的发展与制造业的专业化分工深化互为因果,是经济持续增长的重要驱动力。在微观层面,学者们关注生产性服务企业的创新行为、商业模式和国际化战略。Markusen(1989)从新贸易理论出发,论证了生产性服务业作为差异化中间投入对提升制造业生产效率的关键作用。
国内学者对生产性服务业的研究起步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进入二十一世纪后研究深度和广度不断拓展。江小涓等学者较早关注到中国服务业发展滞后的问题,提出了加快服务业发展的政策建议。刘志彪等学者从全球价值链视角分析了中国制造业升级的路径,强调了生产性服务业在价值链攀升中的关键作用。近年来,随着数字经济的蓬勃发展,学者们开始关注数字化对生产性服务业的影响。研究表明,数字化转型是生产性服务业实现价值链攀升的重要路径,数字技术能够有效降低信息不对称、拓展服务半径、提升服务效率。
总体来看,现有研究为本文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和丰富的文献支撑,但仍存在以下可拓展空间:一是对'十五五'新时期生产性服务业发展路径的系统研究尚不充分;二是将价值链理论、产业融合理论和服务创新理论进行整合分析的研究相对较少;三是对生产性服务业重点领域差异化攀升路径的深入剖析有待加强。本文尝试在上述方面做出探索和贡献。
'十四五'时期(2021—2025年),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坚强领导下,中国服务业呈现规模稳步扩大、质效持续提升、新动能蓬勃发展的良好局面。根据国家统计局2026年6月发布的'十四五'经济社会发展成就系列报告,服务业增加值从2020年的574851亿元快速增长至2025年的808879亿元,2021—2025年年均实际增长5.8%,增速比国内生产总值年均增速高出0.4个百分点,比第二产业增加值年均增速高出0.9个百分点。服务业增加值占GDP比重从2020年的55.5%提高至2025年的57.7%,连续11年占据国民经济'半壁江山'。2025年,服务业对国民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61.4%,比2020年提高6.3个百分点,经济增长'主动力'作用更加坚定稳固。
服务业经营主体大幅增加,经营规模稳步扩张。2024年末,全国共有从事服务业活动的法人单位2871万个,比2020年增加705万个,年均增长7.3%,占全部法人单位数比重为76.0%,比2020年末提高2.3个百分点。2025年,规模以上服务业企业数量持续增加,营业收入稳定增长,利润总额增长较快,企业经营持续向好。服务业就业吸纳能力日益增强,2025年末服务业就业人员为35798万人,占全国就业人员的比重为49.4%,比2020年末提高1.7个百分点,就业人员占比稳居三次产业首位。直播电商、在线文娱、共享经济等新服务形态层出不穷,催生了网络主播、外卖骑手、视频创作者等大量新职业。
从现代服务业发展来看,'十四五'时期中国服务业结构更趋优化,现代服务业成为带动产业转型升级的重要力量。信息技术、商务服务等行业发展势头强劲。2021—2025年,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增加值年均增速为13.1%,租赁和商务服务业增加值年均增速为10.7%,分别比GDP年均实际增速高出7.7个和5.3个百分点。2025年两者增加值占服务业增加值比重分别达到8.7%和7.9%,比2020年分别提高2.0个和1.9个百分点。
金融服务实体经济效能大幅提升。五年来,银行业保险业通过信贷、债券、股权等多种方式,为实体经济累计提供新增资金170万亿元,融资供给稳步提升。科研技术贷款、制造业中长期贷款、基础设施贷款年均分别增长27.2%、21.7%和10.1%,精准有效服务重点领域。金融服务的专业化、精准化水平显著提高,为科技创新、产业升级提供了有力的资金保障。
现代物流服务支撑更加有力。2025年,全国社会物流总额368万亿元,比2020年增长22.7%;全国社会物流总费用与GDP的比率降至13.9%,比2020年下降0.8个百分点,为历史最低水平,物流效率持续改善。快递业务总量由2020年的834亿件增长至2025年的1990亿件,年均增长19.0%,快递服务成为畅通经济循环的'流动血脉'。多式联运加快发展,2025年规模以上多式联运和运输代理业企业数量比2020年增长72.3%,企业营业收入增长87.4%。
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等新一代信息技术加速突破和广泛应用,服务业新动能新优势加快塑造。战略性新兴服务业持续向好,2021—2025年规模以上战略性新兴服务业营业收入年均增长9.1%。人工智能爆发式发展带动算力需求指数级跃升,软件开发、电路设计等行业快速发展。2025年,规模以上集成电路设计、软件开发企业营业收入比上年增长22.1%和11.2%。
高技术服务业茁壮成长。2025年,规模以上高技术服务业企业营业收入比上年增长7.9%。相关领域投资力度不断加大,2021—2025年高技术服务业固定资产投资年均增长9.0%,显著快于第三产业固定资产投资年均增速。服务业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发展亮眼,2025年营业收入比上年增长12.8%,增速较上年加快4.2个百分点;研发费用增长6.7%,占营业收入比重达15.1%,远超服务业平均水平,企业创新活力旺盛。北京、上海、广东、浙江、江苏等创新资源密集区域优势突出,服务业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发展水平位居前列。
智能化技术日益融入服务业经济发展各领域全过程,服务业数字化转型成效明显。2024年,第三产业中67.9%的规模以上企业应用了数字技术,其中62.4%应用了云计算,39.4%应用了物联网,基础信息化已成为大多数服务业企业的标准配置。人工智能应用场景多维拓展。随着'人工智能+'行动深入推进,人工智能赋能的经济形态、商业模式越来越丰富。2024年,第三产业中20.2%的规模以上企业应用了人工智能。金融、物流、教育、法律等多个专业服务领域正在利用深度学习、智能调度、语言文字处理等人工智能技术,为消费者提供精准高效的决策支持与个性化的解决方案。
网络基础设施能级跃升。截至2025年末,中国5G基站达484万座,平均每万人拥有5G基站34个;具备千兆能力的10 GPON端口数达3162万个,5G演进网络已覆盖超330个城市,中国建成了全球规模最大、技术领先的信息基础设施。在算力设施方面,中国已建成万卡智算集群42个,智能算力规模超过1590EFLOPS,位居全球前列。这些基础设施为生产性服务业数字化转型提供了坚实的底座支撑。
'十四五'时期,中国在旅游、运输、医疗、金融、电信等重点服务领域推进更深层次开放,服务贸易规模质量同步提升。2021—2025年,中国服务进出口总额累计达33.5万亿元,比'十三五'时期增长37.6%,年均增长12.1%,其中2025年超8万亿元,创历史新高。服务出口竞争力显著增强。随着中国免签国家不断扩容,入境政策日益优化,'中国游''中国购'持续升温。2025年,中国旅行服务出口3940亿元,比上年增长49.5%,连续两年在服务出口各领域中增长最快。
知识密集型服务出口快速增长。网络文学、网络影视剧、网络游戏等文化'新三样'在海外影响力日益扩大,拉动知识密集型服务出口快速增长。2025年,知识密集型服务出口比上年增长10.5%,占服务出口总额比重达50.5%。服务业稳居招商引资重要领域,2025年服务业实际使用外资5451亿元,占实际使用外资总额72.9%,五年来一直是中国最大外资流入领域。其中,电子商务服务业成为外商来华投资的热点领域,实际使用外资比上年增长75.0%。
尽管中国生产性服务业取得了长足发展,但与发达国家相比仍存在明显差距。从国际比较看,发达国家服务业增加值占GDP比重普遍在70%—80%之间,生产性服务业占服务业比重超过50%,而中国这两项指标分别为57.7%和约40%左右,仍有较大提升空间。从服务贸易结构看,中国服务贸易长期处于逆差状态,在知识产权使用费、金融服务等高端服务领域竞争力相对薄弱。从企业层面看,中国生产性服务企业的品牌影响力、国际化程度、高端人才储备等方面与全球领先企业相比仍有差距。这些差距既是挑战,也意味着巨大的发展潜力和增长空间。
'十四五'时期,党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服务业发展,围绕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培育服务新业态新模式、扩大服务业对外开放、推进产业融合发展等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措施,形成了较为完善的政策体系。2021年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明确提出,要'推动生产性服务业融合化发展''加快服务外包转型升级''鼓励制造业企业向服务型制造转型'。同年,国家发展改革委等部门联合印发《关于推动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深度融合发展的实施意见》,提出了10种融合发展新业态和10个融合发展试点城市,为两业融合提供了政策指引。
2022年,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进一步释放消费潜力促进消费持续恢复的意见》,提出要'推动服务业提质增效''促进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2023年,商务部等部门联合印发《促进服务消费高质量发展三年行动计划(2023—2025年)》,对服务消费和服务业发展作出系统部署。2024年,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对完善发展服务业体制机制作出重要部署,强调要'推进生产性服务业高质量发展'。2025年,服务业增加值首次突破80万亿元大关,为'十五五'时期服务业进一步扩能提质奠定了坚实基础。
2026年3月,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审议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该规划纲要统筹需要和可能、数量和质量,设置了经济发展、创新驱动、民生福祉、绿色低碳、安全保障5个方面20项主要指标,含约束性指标8个、预期性指标12个。在服务业发展方面,规划纲要明确提出要'推进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并将其作为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重要任务。
具体而言,'十五五'规划纲要对生产性服务业的发展部署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推动生产性服务业专业化发展,鼓励服务企业深耕细分领域,提升专业服务能力和品牌影响力。二是推进生产性服务业数字化智能化转型,加快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在服务领域的应用。三是壮大节能环保服务、研发设计服务、信息技术服务等高端服务领域。四是促进先进制造业与现代服务业深度融合,大力发展服务型制造。五是推动服务业高水平对外开放,提升服务贸易国际竞争力。这些部署为'十五五'时期生产性服务业发展指明了方向。
2026年4月14日,国务院印发《关于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这是'十五五'开局之年国家层面出台的首个关于服务业发展的综合性政策文件。《意见》明确提出到2030年服务业总规模迈上100万亿元台阶的战略目标,形成质量更高、结构更优、品质更佳、品牌更响的服务业发展新格局。《意见》将'推进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作为核心任务之一,提出了一系列具体举措。
《意见》围绕服务业扩能提质提出了四个方面的重点任务:一是深化改革攻坚,破解体制机制瓶颈。持续放宽市场准入,清理废除妨碍公平竞争的各种规定和做法,激发民营资本投资活力。健全监管体系,推行包容审慎监管、精准监管、智慧监管,健全事中事后监管机制。强化要素保障,加大服务业用地用能、融资等要素支持力度,加强人才培养与引进。二是扩大开放合作,全面提升服务业国际竞争力。稳步扩大服务业对外开放,有序放宽外资准入限制,扩大金融、电信、医疗、教育、文化等高端服务领域开放。持续推动服务贸易高质量发展,优化服务贸易出口结构。三是推动产业深度融合,构建协同发展新格局。深化先进制造业与现代服务业融合,大力发展服务型制造、工业设计、供应链管理等新业态。推动现代农业与现代服务业融合,完善农业社会化服务体系。四是强化创新驱动,培育服务业新动能。加快数字化智能化转型,推动平台经济规范健康发展。
在国家政策引导下,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结合自身实际,积极制定生产性服务业发展专项规划和政策措施,形成了各具特色的地方实践。福建省'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鼓励工业设计企业加强研发和服务能力建设,创新服务模式,加强设计理论、设计标准等基础研究,建设一批示范性开放式工业设计公共服务平台,加快材料、基础零部件、工艺等设计基础数据库建设。贵州省提出实施服务业企业培育行动计划,每年引导5家以上企业开展主辅分离,年均新增规上服务业企业300家以上,推动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
广东省提出节能服务深入重点领域,将节能服务作为生产性服务业的重要环节,助推工业绿色转型、培育新质生产力。江西省'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大力发展生产性服务业''到2030年,生产性服务业增加值占服务业比重达到52%左右',为生产性服务业发展划定路线图、明确任务书。这些地方实践表明,推动生产性服务业向价值链高端攀升已成为全国上下的广泛共识和行动自觉。
从'十四五'到'十五五',中国生产性服务业政策体系呈现出以下主要特点和演进趋势:第一,政策重心从'规模扩张'转向'质效提升'。早期的服务业政策更多关注服务业增加值规模和占比的提升,而当前政策更加注重服务业的结构优化、质量提升和品牌建设。第二,政策着力点从'普惠扶持'转向'精准施策'。政策更加注重针对不同类型、不同发展阶段的生产性服务企业实施差异化支持,如对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的专项扶持。第三,政策工具从'单一手段'转向'组合发力'。综合运用财政税收、金融支持、用地保障、人才引进等多种政策工具,形成政策合力。第四,政策视野从'国内发展'转向'内外联动'。在推动国内生产性服务业发展的同时,更加注重服务业高水平对外开放和国际合作。
研发设计服务是生产性服务业中知识密度最高、附加值最大的领域之一,也是决定制造业在全球价值链中地位的关键环节。当前,中国研发设计服务正处于从'技术跟跑'向'创新引领'转变的关键阶段。2025年,规模以上集成电路设计企业营业收入比上年增长22.1%,软件开发企业营业收入增长11.2%,研发设计服务的市场需求持续旺盛。
研发设计服务向价值链高端攀升的具体路径包括:第一,提升基础研究能力。加强设计理论、设计标准等基础研究,建设材料、基础零部件、工艺等设计基础数据库,为高端研发设计提供知识底座。福建省'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提出要'加强设计理论、设计标准等基础研究,建设一批示范性开放式工业设计公共服务平台',正是这一路径的典型体现。第二,推动AI赋能研发设计。人工智能技术正在深刻改变研发设计的范式,AI辅助设计、生成式设计、虚拟仿真等技术大幅缩短了产品开发周期,降低了研发成本。例如,晋江运动时尚创新中心运用AI智能设计系统实时抓取全球潮流趋势,3D虚拟打样设备半小时即可完成多款鞋型样品渲染,单日可输出上百套创意模型。第三,发展开放式创新平台。建设工业设计公共服务平台、开源技术社区等开放式创新载体,促进创新资源的共享和协同。第四,推动研发设计服务国际化。鼓励研发设计服务企业'走出去',参与国际标准制定,提升在全球创新网络中的话语权。
信息技术服务是'十四五'时期增长最快的生产性服务业领域之一,2021—2025年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增加值年均增速高达13.1%,远超GDP增速。2025年,该行业增加值占服务业增加值比重达到8.7%,比2020年提高2.0个百分点。信息技术服务向价值链高端攀升,核心是从'系统集成'向'智能赋能'升级。
具体路径包括:第一,从软件产品向平台服务升级。传统的软件销售模式正在被软件即服务(SaaS)、平台即服务(PaaS)等云服务模式所替代,服务企业通过提供持续迭代的平台服务,实现从一次性收入向持续性收入的转变。第二,从信息化建设向数字化转型服务升级。随着'人工智能+'行动的深入推进,信息技术服务企业从帮助企业建设信息系统,转向为企业提供全面的数字化转型解决方案,涵盖数据治理、智能分析、业务流程再造等高端服务。2024年,第三产业中20.2%的规模以上企业已应用人工智能,这一比例仍在快速提升。第三,从通用服务向行业深度服务升级。信息技术服务企业需要深入理解制造业、金融业、医疗业等不同行业的业务流程和痛点,提供行业专属的智能化解决方案。第四,从国内服务向全球化服务拓展。中国信息技术服务企业正在加速全球化布局,在云计算、人工智能、大数据等领域形成了一批具有国际竞争力的服务品牌。
金融服务是生产性服务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向价值链高端攀升的核心是从传统的'资金供给'角色向'价值创造'伙伴转变。'十四五'时期,中国金融服务实体经济效能大幅提升,银行业保险业通过信贷、债券、股权等多种方式,为实体经济累计提供新增资金170万亿元。科研技术贷款年均增长27.2%,制造业中长期贷款年均增长21.7%,金融服务科技创新的能力显著增强。
现代金融服务向价值链高端攀升的具体路径包括:第一,发展科技金融。针对科技创新企业'轻资产、高成长、高风险'的特点,创新金融产品和服务模式,如知识产权质押融资、投贷联动、科技保险等,为科技创新全链条提供金融支持。第二,发展绿色金融。围绕碳达峰碳中和目标,创新绿色信贷、绿色债券、碳金融等产品,引导资金流向绿色低碳产业。第三,发展供应链金融。依托产业链核心企业信用,为上下游中小微企业提供应收账款融资、存货融资、预付款融资等金融服务,提升产业链整体资金运转效率。第四,发展数字金融。运用大数据、人工智能、区块链等技术,提升金融服务的智能化水平和风险管控能力,降低金融服务成本,拓展金融服务覆盖面。第五,发展跨境金融。随着中国服务业高水平对外开放的推进,跨境投融资、跨境支付、跨境保险等金融服务需求快速增长,为金融服务高端化提供了新的增长空间。
现代物流服务是生产性服务业的基础性领域,其向价值链高端攀升的核心是从企业的'成本中心'转变为'效率引擎'。'十四五'时期,中国物流效率持续改善,2025年全国社会物流总费用与GDP的比率降至13.9%,为历史最低水平,比2020年下降0.8个百分点。快递业务总量由2020年的834亿件增长至2025年的1990亿件,年均增长19.0%。多式联运加快发展,规模以上多式联运和运输代理业企业数量比2020年增长72.3%,企业营业收入增长87.4%。
现代物流服务向价值链高端攀升的具体路径包括:第一,发展智慧物流。运用物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实现仓储、运输、配送全链条的智能化管理,提升物流效率和准确性。第二,发展供应链一体化服务。从单一的运输或仓储服务,向涵盖采购、生产、销售全流程的供应链管理服务升级,帮助制造企业优化库存管理、降低运营成本。第三,发展绿色物流。推广新能源运输工具、优化运输路线、建设绿色仓储,降低物流活动的碳排放。第四,发展跨境物流。随着跨境电商的蓬勃发展,跨境物流服务需求快速增长,物流企业需要构建覆盖全球的物流网络,提供端到端的跨境物流解决方案。第五,发展冷链物流。随着居民消费升级和生鲜电商的发展,冷链物流需求快速增长,成为物流服务高端化的重要方向。
节能环保服务是'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要壮大的生产性服务业领域之一。随着碳达峰碳中和目标的深入推进,节能环保服务正在从传统的'末端治理'向'绿色赋能'转型升级。2025年,规模以上水利、环境和公共设施管理业企业数量比2020年增长29.1%,涵盖环境综合治理、检验监测、节能设计等环保技术经营主体数量持续增长。
节能环保服务向价值链高端攀升的具体路径包括:第一,发展综合能源服务。从单一的节能改造服务,向涵盖能源审计、节能设计、能源托管、碳资产管理等全链条的综合能源服务升级。第二,发展碳管理服务。随着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成熟运行,碳核算、碳交易、碳金融等碳管理服务需求快速增长,成为节能环保服务的高端增长点。第三,发展环境综合治理服务。从单一的环境治理环节,向涵盖环境咨询、环境监测、污染治理、生态修复的全流程环境服务升级。第四,发展绿色认证与评价服务。绿色产品认证、绿色工厂评价、绿色供应链评估等认证评价服务需求快速增长,为节能环保服务开辟了新的市场空间。第五,推动节能环保技术与数字化融合。运用物联网、大数据等技术,实现能耗监测、碳排放监测的实时化和智能化,提升节能环保服务的精准度和效率。
商务咨询服务是生产性服务业中专业化和知识密集度最高的领域之一,涵盖管理咨询、法律咨询、会计审计、人力资源服务、市场调研等细分行业。'十四五'时期,租赁和商务服务业增加值年均增速达到10.7%,2025年占服务业增加值比重达到7.9%,比2020年提高1.9个百分点。商务咨询服务向价值链高端攀升的核心是从'经验输出'向'智慧赋能'升级。
具体路径包括:第一,推动咨询服务数字化。运用大数据分析、人工智能等技术,提升咨询服务的科学性和精准度,从依赖专家个人经验向数据驱动的智能决策支持转变。第二,发展战略咨询服务。从操作层面的管理咨询,向企业战略规划、产业规划、区域经济发展规划等高端战略咨询升级。第三,推动咨询服务国际化。鼓励中国咨询服务机构'走出去',为中国企业海外投资和经营提供本土化咨询服务,同时拓展国际客户市场。第四,发展专业细分服务。在知识产权服务、合规管理、风险管理、ESG咨询等新兴细分领域培育专业服务能力,满足企业日益多元化的高端服务需求。第五,推动咨询服务与金融服务、信息技术服务等领域的跨界融合,提供'咨询+实施'的一体化解决方案。
美国是全球生产性服务业最为发达的国家之一,其生产性服务业增加值占服务业比重超过50%,占GDP比重超过30%。美国生产性服务业高端化发展的核心特征是以科技创新为驱动,形成了'基础研究—技术开发—商业应用'的完整创新链条。硅谷作为全球科技创新中心,集聚了大量研发设计、信息技术、风险投资等高端生产性服务企业,为全球科技产业提供前沿的技术服务和资本支持。
美国生产性服务业高端化发展的主要经验包括:第一,强大的基础研究体系。美国联邦政府通过国家科学基金会(NSF)、国立卫生研究院(NIH)等机构持续投入基础研究,为企业研发设计服务提供了丰厚的知识储备。第二,活跃的风险投资市场。美国拥有全球最发达的风险投资体系,为科技创新企业提供了充足的资本支持,促进了科技服务企业的快速成长。第三,完善的知识产权保护体系。严格的知识产权保护制度保障了研发设计服务企业的创新收益,激励了持续创新。第四,开放的人才引进政策。美国通过全球人才引进机制,吸引了大量高端服务人才,为生产性服务业高端化提供了人才保障。第五,数字经济的先发优势。美国在云计算、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数字技术领域占据全球领先地位,为生产性服务业数字化转型提供了技术支撑。
德国是全球制造业强国,其生产性服务业的发展与制造业深度融合,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制造服务融合型'模式。德国生产性服务业高端化发展的核心特征是以制造业需求为导向,研发设计、技术服务、物流服务等生产性服务业紧密围绕制造业转型升级提供专业化服务。弗劳恩霍夫应用研究促进协会(Fraunhofer-Gesellschaft)作为德国最大的应用研究机构,在连接基础研究与产业应用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为制造业企业提供了高质量的研发设计和技术咨询服务。
德国生产性服务业高端化发展的主要经验包括:第一,'工业4.0'战略的引领作用。德国提出的'工业4.0'战略将智能制造作为核心方向,推动了信息技术服务与制造业的深度融合,催生了工业互联网、数字孪生等新业态。第二,隐形冠军企业的示范效应。德国拥有大量在细分领域处于全球领先地位的'隐形冠军'企业,这些企业普遍重视研发设计和技术服务,为生产性服务业提供了广阔的市场空间。第三,双元制职业教育体系。德国独特的双元制职业教育体系为生产性服务业培养了大量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保障了服务质量的持续提升。第四,中小企业服务体系。德国建立了完善的面向中小企业的技术咨询、融资担保、市场开拓等公共服务体系,有效降低了中小企业获取高端服务的门槛。第五,标准化体系的支撑。德国在工业标准制定方面具有全球影响力,标准化体系为生产性服务业的规范化、专业化发展提供了制度保障。
日本生产性服务业的发展与制造业转型升级紧密相关,形成了以'精益求精'为核心理念的精益服务升级型模式。日本生产性服务业高端化发展的核心特征是将制造业领域的精益管理理念引入服务业,通过持续改进、精细化管理、客户导向等方法,不断提升服务质量和效率。日本在研发设计服务领域具有全球领先地位,特别是在汽车设计、电子设计、机器人技术等领域,日本研发设计服务企业的专业水平位居世界前列。
日本生产性服务业高端化发展的主要经验包括:第一,精益管理理念的延伸应用。日本将制造业领域的精益生产、全面质量管理等理念成功应用于服务领域,形成了精益服务的独特方法论。第二,官产学研协同创新机制。日本政府通过科技创新政策引导大学、研究机构和企业开展协同创新,推动了研发设计服务的技术进步。第三,综合商社的全球服务网络。日本综合商社在全球范围内构建了涵盖贸易、物流、金融、信息等领域的综合服务体系,为日本制造业的全球化发展提供了全方位的服务支撑。第四,服务标准化与个性化并重。日本服务企业在追求服务标准化的同时,高度重视客户个性化需求的满足,通过精细化服务提升客户价值。第五,老龄化社会催生的服务创新。日本在应对老龄化社会的过程中,在医疗健康服务、智慧养老等领域形成了独特的技术和服务模式,为生产性服务业开辟了新的发展空间。
综合分析美国、德国、日本等发达国家生产性服务业高端化发展的经验,可以提炼出以下共性特征和启示:
第一,创新驱动是核心动力。无论是美国的科技创新驱动型模式,还是德国的制造服务融合型模式,创新始终是生产性服务业向价值链高端攀升的核心动力。发达国家普遍重视基础研究投入、知识产权保护和创新人才培养,为生产性服务业高端化提供了坚实的创新基础。
第二,融合发展是主要路径。生产性服务业与制造业的深度融合是发达国家生产性服务业高端化的共同特征。发达国家通过推动'制造+服务'融合,促进了知识、技术、人才等要素在产业间的双向流动,加速了生产性服务业的能力提升和价值跃升。
第三,制度环境是重要保障。发达国家普遍建立了完善的市场准入、公平竞争、知识产权保护、人才培养等制度体系,为生产性服务业发展营造了良好的制度环境。特别是对中小企业的服务体系建设和职业教育体系,为生产性服务业的可持续发展提供了重要支撑。
第四,开放合作是必由之路。发达国家生产性服务业的发展离不开全球化的开放环境。通过吸引全球高端服务人才、参与国际服务贸易规则制定、拓展全球服务网络,发达国家生产性服务企业不断提升国际竞争力。
第五,数字赋能是关键引擎。数字技术的广泛应用正在深刻改变生产性服务业的发展格局。发达国家在云计算、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数字技术领域的领先优势,为其生产性服务业高端化提供了强大的技术赋能。中国应充分发挥在数字技术应用方面的市场规模优势和应用场景优势,加快生产性服务业数字化转型步伐。
尽管中国生产性服务业在规模扩张方面取得了显著成就,但自主创新能力仍然不足,制约了向价值链高端攀升的步伐。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关键核心技术受制于人。在工业设计软件、高端芯片设计、仿真分析工具等领域,中国与国际先进水平仍存在较大差距,部分高端研发设计服务依赖于国外技术和平台。二是服务创新以跟随式创新为主。中国生产性服务企业的创新模式多集中在商业模式创新和渐进式创新,原创性、颠覆性的服务创新相对较少。三是创新投入强度有待提高。虽然服务业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研发费用占营业收入比重达15.1%,但全行业平均研发投入水平仍然偏低,与发达国家生产性服务企业的研发强度相比存在差距。四是创新生态体系尚不完善。产学研协同创新机制在服务领域的应用不够深入,创新成果向服务产品的转化效率有待提升。
产业融合是生产性服务业向价值链高端攀升的重要路径,但当前中国产业融合发展仍面临诸多障碍。第一,体制机制壁垒仍然存在。制造业与服务业在行业管理、统计分类、税收政策等方面存在差异,制约了两业融合的制度环境优化。例如,制造企业开展服务业务在税收优惠、资质认定等方面面临障碍。第二,数据壁垒制约融合深度。制造业与服务业之间的数据标准不统一、数据接口不兼容、数据共享机制不健全,制约了基于数据的融合创新。第三,融合型人才供给不足。产业融合发展需要既懂制造又懂服务的复合型人才,但当前教育体系和职业培训体系对这类人才的培养相对滞后。第四,中小企业融合能力薄弱。大型企业在推动两业融合方面具有资源优势,但量大面广的中小制造企业受限于资金、技术和人才,在获取高端生产性服务方面面临困难。
生产性服务业是知识密集型产业,高端人才是其核心竞争力。然而,当前中国生产性服务业面临高端人才供给不足的突出问题。一是高端服务人才总量不足。与发达国家相比,中国在研发设计、管理咨询、知识产权服务等高端服务领域的人才储备相对薄弱。二是人才培养体系与产业需求脱节。高校专业设置和课程内容与生产性服务业快速发展的需求存在错配,毕业生实践能力不足,难以满足企业对高端服务人才的要求。三是人才流动存在障碍。受户籍制度、社会保障等因素影响,高端服务人才向中西部地区的流动受到限制,区域间人才分布不均衡。四是国际化人才短缺。随着生产性服务业国际化进程加快,具备国际视野、熟悉国际规则、跨文化沟通能力强的国际化服务人才供给严重不足。
尽管中国服务贸易规模持续扩大,但生产性服务业的国际竞争力仍然有待提升。从贸易结构看,中国服务贸易长期处于逆差状态,特别是在知识产权使用费、金融服务、保险服务等高端服务领域,进口远大于出口,反映出国内高端服务供给能力不足。从企业竞争力看,中国生产性服务企业的品牌影响力和国际知名度与全球领先企业相比仍有较大差距,在全球服务外包市场中的份额有待提高。从标准话语权看,中国在服务贸易国际规则制定中的参与度和影响力仍然有限,在服务标准、技术标准等方面的国际话语权有待增强。从营商环境看,服务业市场准入、外资准入限制等方面仍有进一步开放的空间。
中国生产性服务业发展呈现出明显的区域不均衡特征。从区域分布看,生产性服务业高度集中于东部沿海地区和大城市,北京、上海、广东、浙江、江苏等创新资源密集区域优势突出,而中西部地区生产性服务业发展相对滞后。从城乡分布看,生产性服务业主要集中在城市特别是大城市,农村地区的生产性服务供给严重不足。这种区域不均衡不仅制约了中西部地区制造业的转型升级,也加剧了区域发展差距。从服务业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的区域分布来看,东部地区占据绝对优势,中西部地区企业数量和发展水平明显偏低。这种区域发展不均衡的格局,需要在'十五五'时期通过政策引导和区域协作逐步改善。
标准化和品牌建设是生产性服务业向价值链高端攀升的重要支撑,但当前中国在这两个方面仍存在明显短板。在标准化方面,生产性服务领域的标准体系尚不完善,服务标准、技术标准、管理标准的制定滞后于产业发展需求,影响了服务质量的稳定性和可比性。在品牌建设方面,中国生产性服务企业的品牌意识普遍不强,缺乏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服务品牌。与'德国制造''瑞士服务'等国际知名品牌相比,'中国服务'的品牌形象尚未充分树立。2026年国务院印发的《关于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的意见》明确提出要培育更多'中国服务'品牌,正是对这一短板的针对性回应。
创新是生产性服务业向价值链高端攀升的根本动力。建议从以下几个方面强化创新驱动:第一,加大基础研究和共性技术研发投入。建议国家设立生产性服务业创新发展专项基金,重点支持工业设计软件、仿真分析工具、高端芯片设计等关键核心技术的研发攻关,减少对国外技术和平台的依赖。鼓励生产性服务企业与高校、科研院所共建联合实验室和协同创新中心,推动产学研深度融合。第二,构建服务创新生态系统。支持龙头企业牵头组建生产性服务业创新联合体,搭建开放式创新平台,促进创新资源的开放共享。鼓励发展服务创新孵化器、加速器等创新载体,培育一批具有原创性服务创新能力的高成长性企业。第三,完善知识产权保护体系。针对服务创新的特点,完善服务模式、服务流程、服务标准的知识产权保护制度,保障服务创新者的合法权益,激发服务创新活力。第四,推动服务标准创新。鼓励行业协会和龙头企业牵头制定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服务标准,以标准引领服务质量的提升。
产业融合是生产性服务业实现价值链攀升的重要路径。建议从以下几个方面深化产业融合:第一,破除体制机制障碍。清理废除制约制造业与服务业融合发展的制度性障碍,在行业管理、统计分类、税收政策等方面进行适应性调整。对制造企业开展服务业务给予税收优惠和资质认定便利,鼓励制造企业向'产品+服务'综合解决方案提供商转型。第二,推进数据互联互通。建立健全制造业与服务业之间的数据标准体系和数据共享机制,推动工业互联网平台与服务平台的数据对接,为基于数据的融合创新提供基础支撑。第三,培育融合发展新业态。重点发展服务型制造、工业互联网、供应链金融、共享制造等融合型新业态,打造一批两业融合发展的示范企业和示范园区。第四,支持中小企业融合发展。针对中小企业获取高端服务困难的问题,建设面向中小企业的公共服务平台,提供研发设计、检验检测、技术咨询等普惠性服务,降低中小企业转型升级的门槛。
开放合作是生产性服务业提升国际竞争力的必由之路。建议从以下几个方面扩大开放合作:第一,稳步扩大服务业对外开放。有序放宽金融、电信、医疗、教育、文化等高端服务领域的外资准入限制,吸引全球高端服务企业和人才进入中国市场,通过竞争促进国内服务企业提升服务质量和效率。第二,推动服务贸易高质量发展。优化服务贸易出口结构,大力发展数字服务、文化服务、知识产权服务、金融服务等高端服务出口,提升服务贸易的国际竞争力。积极参与国际服务贸易规则制定,提升中国在全球服务贸易治理中的话语权。第三,支持服务企业'走出去'。鼓励有条件的生产性服务企业开展国际化经营,通过海外并购、设立海外分支机构等方式拓展全球服务网络。支持中国服务品牌建设,培育一批具有国际影响力的'中国服务'品牌。第四,深化'一带一路'服务合作。围绕'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基础设施建设、产能合作等需求,提供工程咨询、金融服务、物流服务等生产性服务,拓展中国生产性服务业的国际市场空间。
良好的制度环境是生产性服务业健康发展的基础保障。建议从以下几个方面完善制度保障:第一,持续放宽市场准入。全面实施市场准入负面清单制度,清理废除妨碍公平竞争的各种规定和做法,激发各类市场主体特别是民营资本投资生产性服务业的活力。第二,健全监管体系。针对生产性服务业的新业态新模式,推行包容审慎监管、精准监管、智慧监管,在鼓励创新的同时防范系统性风险。健全事中事后监管机制,营造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第三,强化要素保障。加大生产性服务业用地用能、融资等要素支持力度。创新金融服务产品,拓宽生产性服务企业的融资渠道。对符合条件的高端生产性服务项目给予用地保障。第四,完善统计监测体系。建立健全生产性服务业的统计监测体系,及时准确反映生产性服务业的发展状况和结构变化,为政策制定提供数据支撑。
人才是生产性服务业最核心的要素资源。建议从以下几个方面加强人才培养:第一,优化人才培养体系。推动高校根据生产性服务业发展需求调整专业设置和课程内容,加强服务经济、服务管理、服务创新等领域的学科建设。鼓励高校与企业合作开展产教融合人才培养,建立实习实训基地,提升学生的实践能力。第二,加强高端人才引进。实施生产性服务业高端人才引进计划,在住房、子女教育、医疗保障等方面给予政策支持,吸引海外高端服务人才回国创新创业。第三,健全职业培训体系。针对生产性服务业从业人员开展系统化的职业技能培训,提升从业人员的专业素养和服务能力。特别是要加强对数字化技能、国际化能力等方面的培训,适应产业转型升级的需要。第四,培育复合型人才。针对产业融合发展对复合型人才的需求,推动跨学科、跨领域的复合型人才培养,鼓励具有制造业背景的人才向服务领域流动,促进制造业与服务业的人才交流。
数字化转型是生产性服务业实现价值链攀升的关键路径。建议从以下几个方面推动数字化转型:第一,加快新型基础设施建设。持续推动5G网络、千兆光网、数据中心、算力基础设施等新型基础设施建设,为生产性服务业数字化转型提供坚实的网络和算力支撑。截至2025年末,中国已建成万卡智算集群42个,智能算力规模超过1590EFLOPS,应进一步扩大算力供给,降低算力使用成本。第二,推动服务企业'上云用数赋智'。鼓励生产性服务企业将业务系统迁移到云端,运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优化服务流程、创新服务模式。支持建设一批数字化转型示范项目,形成可复制推广的经验。第三,发展平台经济。支持建设一批具有国际影响力的生产性服务交易平台,促进服务供需双方的精准对接,降低交易成本,提高服务效率。第四,加强数据治理。建立健全数据产权、数据交易、数据安全等制度体系,在保障数据安全的前提下促进数据要素的流通和利用,为数据驱动的服务创新提供制度保障。
展望'十五五'时期乃至更长远的未来,中国生产性服务业向价值链高端攀升面临重大战略机遇。从需求侧看,中国拥有世界上最完整的制造业体系和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制造业转型升级对高端生产性服务的需求将持续释放。从供给侧看,数字技术的快速发展和广泛应用为生产性服务业高端化提供了强大的技术赋能,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等新技术正在深刻改变生产性服务的供给方式和商业模式。从政策侧看,从中央到地方对生产性服务业发展的重视程度不断提升,政策支持力度持续加大,为生产性服务业发展营造了良好的政策环境。
根据国务院《关于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的意见》提出的战略目标,到2030年服务业总规模将迈上100万亿元台阶。这意味着'十五五'时期服务业将新增近20万亿元的市场空间,其中生产性服务业将是重要的增长极。预计到2030年,中国生产性服务业增加值占服务业比重将显著提升,在研发设计、信息技术服务、现代金融、现代物流等领域的国际竞争力将明显增强,形成一批具有全球影响力的'中国服务'品牌。
同时也要清醒地认识到,生产性服务业向价值链高端攀升是一个长期而艰巨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坚持系统观念,统筹处理好规模扩张与质量提升、自主创新与开放合作、政府引导与市场主导、重点突破与整体推进的关系,形成推动生产性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强大合力。要以数字化转型为引擎、以专业化为根基、以融合化为路径、以开放化为动力,加快构建'科技引领+专业深耕+跨界融合+全球布局'四位一体的生产性服务业发展新格局,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和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提供坚实的服务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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