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先进制造业集群是产业分工深化和集聚发展的高级形式，是制造强国建设的重要支撑。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明确提出'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并将'发展先进制造业集群'作为推进新型工业化的关键举措。'十五五'规划纲要进一步强调，要'坚持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推动制造业高质量发展。在此背景下，系统研究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培育标准、识别我国集群发展的短板与不足、提出'十五五'时期的攻坚对策，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和现实意义。

本文首先从学理层面界定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内涵特征，从规模实力、创新水平、产业生态、开放合作、治理能力五个维度构建培育标准体系；其次，基于国家统计局2025-2026年最新数据和'十四五'时期发展成就，系统评估我国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发展现状；再次，深入分析我国集群与世界级水平之间的差距及主要短板，包括关键核心技术受制于人、同质化竞争突出、创新生态不完善、国际化水平不高、绿色化转型压力大等问题；进而，借鉴德国、日本、美国等发达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培育的国际经验；最后，从强化科技创新引领、优化空间布局、深化开放合作、推进绿色智能转型、完善治理机制五个方面，提出'十五五'时期培育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系统性攻坚对策。

研究认为，'十五五'时期是我国先进制造业集群从'国家级'向'世界级'跃升的关键窗口期。必须坚持问题导向和目标导向相结合，充分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和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加快构建一批具有全球竞争力的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为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提供坚实的物质技术基础。

关键词：十五五规划；先进制造业集群；世界级标准；短板分析；攻坚对策

第一章绪论

一、研究背景

当今世界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全球制造业竞争格局深刻调整。以数字化、智能化、绿色化为特征的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演进，制造业的全球分工体系、价值链格局和创新范式正在发生根本性变化。在这一大背景下，先进制造业集群作为产业分工深化和集聚发展的高级形式，已经成为全球制造业竞争的焦点和各国抢占产业制高点的战略选择。

从国际看，主要发达国家纷纷实施'再工业化'战略，加强对先进制造业集群的战略布局。美国通过《芯片与科学法案》《通胀削减法案》等产业政策工具，大力推动半导体、新能源、生物医药等先进制造业集群发展；德国依托'工业4.0'战略，持续巩固其在高端装备、汽车制造等领域的集群优势；日本以'产业集群计划'为抓手，推动区域创新集群的形成与升级。欧盟则通过'绿色新政工业计划'和《关键原材料法案》《净零工业法案》等，强化其在绿色技术和关键产业链上的集群竞争力。全球先进制造业集群竞争已进入白热化阶段。

从国内看，我国制造业总体规模已连续16年保持全球第一，具备世界上最完整的工业体系和强大的配套能力。'十四五'时期，我国工业经济顶压前行、向新发展，制造业增加值从2020年的26.6万亿元增长到2025年的34.7万亿元，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比重始终保持在28%以上，连续16年位居全球首位。2025年，我国全部工业增加值达到41.7万亿元，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5.9%，其中制造业增长6.4%，装备制造业和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分别增长9.2%和9.4%，充分体现了中国制造的韧性和活力。

然而，我国制造业'大而不强'的问题依然突出。与世界制造强国相比，我国在关键核心技术、基础零部件、基础材料、基础工艺和产业技术基础等方面仍存在明显差距，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稳定面临严峻挑战。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明确提出，'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将'发展先进制造业集群'作为推进新型工业化的重要任务。'十五五'规划纲要进一步强调，要坚持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推动制造业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发展。在此背景下，深入研究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培育标准，系统识别我国集群发展的短板，提出科学可行的攻坚对策，对于推动我国制造业由大变强、实现制造强国战略目标具有重大的理论价值和现实意义。

二、研究意义

本研究的理论意义在于：第一，系统梳理和构建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培育标准体系，为学术界进一步开展集群研究提供分析框架和理论参照。目前国内外关于产业集群的研究文献丰富，但对'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界定标准和评价指标体系尚缺乏系统、统一的认识，本研究将在已有研究基础上进行整合与提升。第二，深入分析先进制造业集群从'国家级'向'世界级'跃升的演进规律和内在机理，丰富和拓展产业集聚理论和区域创新理论。第三，从短板识别和对策设计的角度切入，形成'标准—评估—差距—对策'的完整研究链条，为政策研究和学术研究提供新的分析范式。

本研究的实践意义在于：第一，为政府部门制定和实施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培育政策提供决策参考。'十五五'时期是我国集群由大到强的关键跃升期，准确识别短板、科学设计对策，有助于提高政策精准性和有效性。第二，为集群促进机构和运营主体提供对标分析和改进方向。通过系统比较我国集群与国际先进集群的差距，有助于各集群明确发展定位和攻坚重点。第三，为企业和各类创新主体参与集群建设提供战略指引。

三、研究内容与方法

本研究围绕'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培育标准、短板与攻坚对策'这一核心问题，按照'内涵界定—标准构建—现状评估—短板识别—经验借鉴—对策设计'的逻辑主线展开。具体研究内容包括：第一章绪论，阐述研究背景、意义、内容与方法；第二章界定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内涵特征，构建培育标准体系；第三章系统评估我国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发展现状与成就；第四章深入分析我国集群与世界级水平的差距及主要短板；第五章总结德国、日本、美国等国际先进集群发展经验；第六章提出'十五五'时期培育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攻坚对策；第七章为结论与展望。

在研究方法上，本研究综合运用以下方法：一是文献研究法，系统梳理国内外关于先进制造业集群的理论文献和政策文件；二是比较研究法，通过国际比较识别我国集群的差距和短板；三是案例分析法，选取典型集群进行深入剖析；四是政策分析法，对'十五五'时期相关政策的演进逻辑和实施效果进行分析。研究数据主要来源于国家统计局官方数据、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开信息、国家发改委政策文件以及权威学术期刊和行业研究报告。

第二章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内涵特征与培育标准

一、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内涵界定

先进制造业集群是指在特定地理空间内，以先进制造业为主体，由若干相互关联的企业、科研机构、中介组织和服务机构集聚形成的具有协同创新能力和综合竞争优势的产业生态系统。而'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则是指在全球范围内具备显著竞争优势、创新能力和国际影响力，能够在全球产业链、价值链中占据引领地位的高端产业集群。

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具有以下几个核心特征：第一，全球引领性。集群在全球产业分工体系中处于价值链高端，主导产品或服务的全球市场份额位居前列，能够引领全球技术路线和产业发展方向。第二，创新策源性。集群是全球相关领域技术创新的重要策源地，拥有世界一流的研发机构和高水平创新人才，持续产出重大原创性科技成果。第三，网络协同性。集群内部形成了紧密的产业链、创新链、资金链、人才链融合网络，企业间、产学研之间的协同创新和资源共享高效顺畅。第四，开放融合性。集群深度融入全球创新网络和产业链体系，在国际标准制定、全球资源配置、国际市场开拓等方面具有重要话语权。第五，绿色可持续性。集群在绿色制造、清洁生产、循环经济等方面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实现了经济发展与生态环境的协调统一。

从产业经济学视角看，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本质是产业集聚从'量的集聚'向'质的跃升'的转变。传统产业集群主要依靠要素成本优势和规模效应形成竞争力，而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则依靠创新驱动、品牌效应和全球资源配置能力构建持续竞争优势。这种转变体现为四个'替代'：从要素驱动替代为创新驱动，从同质竞争替代为差异化协同，从封闭循环替代为开放融合，从规模扩张替代为价值跃升。

二、培育标准体系的构建

根据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的国家级先进制造业集群认定标准以及国内外相关研究成果，本文从规模实力、创新水平、产业生态、开放合作、治理能力五个维度构建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培育标准体系。

（一）规模实力标准

规模实力是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基础性指标。具体包括：集群主导产业规模位居全球前列，规上企业营业收入、工业增加值、出口额等主要经济指标在全球同行业中具有显著领先优势；集群内集聚了一批具有全球影响力的领军企业和'链主'企业，中小企业专业化、精细化、特色化发展水平高，形成大中小企业融通发展的良好格局；集群主导产品在全球市场的占有率和品牌知名度高，部分产品具备定价权和标准制定权。参照国际先进集群水平，世界级集群的主导产业产值应达到数千亿元乃至万亿元级别，在全球细分市场的份额应超过10%或位居全球前三。

（二）创新水平标准

创新水平是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核心竞争力。具体包括：集群研发投入强度（R&D经费占营业收入比重）显著高于行业平均水平，参照全球领先集群标准，该指标应达到3%以上；拥有国家级和世界级技术创新载体，包括国家重点实验室、国家技术创新中心、国家制造业创新中心等，并在相关领域形成了一批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原创性科技成果；集群内企业主导或参与制定国际标准、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的数量位居全球前列；万人发明专利拥有量、高价值专利数量等知识产权指标处于国际领先水平；高层次人才和团队集聚效应显著，拥有院士、国家特聘专家等高端人才的数量和密度位居全球前列。

（三）产业生态标准

产业生态是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可持续发展的基础保障。具体包括：集群拥有完善的产业链配套体系，关键零部件、原材料、设备等本地配套率较高，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强；集群内形成了多层次、宽领域的公共服务平台体系，包括检验检测、知识产权、技术交易、融资担保、人才培训等专业化服务平台；集群拥有活跃的风险投资、产业基金等金融资本生态，能够有效支撑创新创业和企业成长；集群的产教融合、科教融汇水平高，高校、科研院所与企业的协同创新机制健全，科技成果转化渠道畅通高效。

（四）开放合作标准

开放合作是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融入全球创新网络的重要体现。具体包括：集群拥有较高的外资利用水平和国际化经营能力，世界500强企业和行业领军外资企业在集群内设立研发中心和生产基地；集群企业深度参与全球产业链分工，在全球主要市场设有分支机构或营销网络；集群企业主导或参与国际标准制定的活跃度高，在国际标准化组织（ISO）、国际电工委员会（IEC）等国际标准组织中拥有话语权；集群定期举办具有国际影响力的产业论坛、技术展会等交流活动，国际学术交流和产业合作网络完善；集群企业海外营业收入和海外资产占比较高，具备全球化资源配置能力。

（五）治理能力标准

治理能力是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高效运行的重要保障。具体包括：集群建立了权责清晰、运行高效的治理架构，包括政府引导、市场主导、多方参与的集群促进机构和协调机制；集群拥有科学完善的发展规划和政策支持体系，形成'一集群一方案'的精准培育机制；集群内部的信息共享、标准互认、信用评价等软性基础设施健全；集群在绿色制造、安全生产、社会责任等方面达到国际先进水平；集群的动态监测、评估考核和优胜劣汰机制健全，能够实现集群的持续优化和升级。

三、培育标准的多层次性

需要指出的是，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培育标准不是一成不变的静态指标体系，而是随着全球产业竞争格局变化和技术革命演进而动态调整的多层次标准。从发展阶段看，集群培育可分为'国家级集群—世界级培育集群—世界级集群'三个梯次，每个梯次对应不同的标准和目标。从行业特性看，不同技术领域和产业门类的集群，其关键指标和标准权重应有所差异。例如，电子信息类集群更强调创新速度和标准引领，装备制造类集群更强调系统集成能力和产业链配套，生物医药类集群更强调创新平台和监管生态。因此，培育标准的应用需要结合具体行业特征和发展阶段进行差异化设计。

第三章我国先进制造业集群发展的现状与成就评估

一、'十四五'时期先进制造业集群建设的主要成就

'十四五'时期（2021-2025年）是我国先进制造业集群建设全面提速的关键时期。在党中央、国务院的坚强领导下，工业和信息化部会同有关部门扎实推进先进制造业集群培育工作，取得了显著成效。

第一，集群培育体系基本建立。自2019年工业和信息化部启动先进制造业集群培育工作以来，通过'竞赛式'遴选方式，分三批遴选了80个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这些集群涉及新一代信息技术、高端装备、新材料、生物医药及高端医疗器械、新能源及智能网联汽车、消费品等六大行业领域，分布于26个省（区、市），形成了以国家级集群为骨干、省级集群为基础的梯次培育体系。截至 2025 年底，全国培育形成80 个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66 个国家级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一批创新型产业集群与中小企业特色产业集群，构建起以国家级先进制造业集群为骨干、省级集群为基础的梯次培育体系。

第二，集群规模实力持续增强。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的规上企业营业收入、工业增加值、利润总额等主要经济指标保持较快增长，集群经济总量占全国制造业的比重稳步提升。2025年，全国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5.9%，其中制造业增长6.4%，装备制造业增加值增长9.2%，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增长9.4%，增速均高于规上工业平均水平。先进制造业集群在稳增长、调结构、促转型中的'压舱石'作用日益凸显。广东省东莞市智能移动终端集群、上海市集成电路集群、深圳市新一代信息通信集群、江苏省苏州市生物医药及高端医疗器械集群等一批标杆性集群的产值规模已突破万亿元或数千亿元，在全球同行业中具有重要地位。

第三，集群创新能力显著提升。'十四五'期间，我国全社会研发经费投入从2020年的2.44万亿元增长到2025年的3.92万亿元，占GDP比重从2.40%提升到2.80%，首次超过经合组织（OECD）成员国平均水平。基础研究经费占研发总投入的比重首次突破7%，达到7.08%。规模以上制造业企业研发经费占营业收入比重超过1.6%，570多家工业企业入围全球研发投入2500强。在集群内部，一批国家级制造业创新中心、技术创新中心、产业创新中心加快建设，形成了产学研用协同创新的良好格局。2025年，我国发明专利授权量达到97.5万件，高价值发明专利拥有量达到170万件，PCT国际专利申请量连续多年位居全球第一。集群内企业主导或参与制定国际标准的数量大幅增加，在5G、人工智能、新能源等领域的国际标准话语权显著提升。

第四，集群产业生态持续优化。各国家级集群围绕主导产业，加快构建'链主'企业引领、中小企业配套、大中小企业融通发展的产业生态。以广东省东莞市智能移动终端集群为例，以OPPO、vivo等龙头企业为核心，集聚了数千家配套企业，形成了从芯片设计、零部件制造到整机组装、检测认证的完整产业链。集群内公共服务平台体系不断完善，各地累计建设了数百个国家级和省级中小企业公共服务示范平台、技术转移示范机构、知识产权运营中心等，为集群企业提供全生命周期的专业化服务。金融资本与产业发展的对接更加紧密，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国家制造业转型升级基金等国家级产业基金持续加大对集群内重点企业和项目的支持力度。

第五，集群区域布局日趋合理。从区域分布看，80个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主要集中在东部沿海地区，其中长三角、珠三角、京津冀三大城市群是集群分布最为密集的区域。同时，中西部地区和东北地区也涌现出一批具有区域特色和竞争优势的集群，如湖南省长沙市工程机械集群、四川省成都市软件和信息服务集群、陕西省西安市航空航天集群、湖北省武汉市光电子信息集群等，形成了东中西部协调发展的良好态势。2025年，广东、江苏、山东、浙江等前十工业大省的工业增加值合计占全国比重超过60%，成为驱动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火车头'。

二、2025年制造业发展最新态势

2025年是我国制造业发展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年。据国家统计局2026年1月19日发布的数据，2025年我国全年国内生产总值达到140.19万亿元，按不变价格计算比上年增长5.0%。全部工业增加值达到41.7万亿元，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5.9%，顺利完成全年主要目标任务。其中，制造业增加值增长6.4%，高出规上工业平均增速0.5个百分点，充分体现了制造业作为国民经济'压舱石'的支撑作用。

从产业结构看，2025年装备制造业增加值增长9.2%，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增长9.4%，增速分别高于全部规上工业3.1个和3.0个百分点，制造业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升级的步伐持续加快。'新三样'（电动汽车、锂电池、光伏）产品继续保持快速增长，新能源汽车产量突破1660万辆，在全球市场份额超过64%，锂电池和光伏产品的出口竞争力持续增强。2025年，规模以上装备制造业和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占规上工业增加值的比重持续提升，分别达到36.8%和16.2%，制造业内部结构优化升级的趋势明显。

从创新能力看，2025年我国全社会研发经费投入超过3.92万亿元，占GDP比重达到2.8%。企业研发经费已占全社会研发经费的四分之三以上，企业创新主体地位持续巩固。在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方面，高端芯片、操作系统、工业软件等领域取得一系列重要突破。华大九天EDA工具链打通了模拟电路全流程，国产光刻机、刻蚀机等关键装备实现从'0到1'的突破，C919大飞机投入商业运营，国产大型邮轮成功交付，展现了我国制造业向价值链高端攀升的强劲势头。

三、2026年上半年制造业运行情况

进入2026年，我国制造业继续保持平稳运行态势。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数据，2026年上半年制造业采购经理指数（PMI）持续保持在扩张区间。其中，1-2月份PMI分别为49.8%和49.9%，3月份回升至50.3%，4月份为50.3%，5月份为50.0%，6月份为50.3%，比上月上升0.3个百分点，重返扩张区间。PMI的持续回暖表明，随着'十五五'规划开局之年各项政策效应的逐步释放，制造业企业的生产经营预期持续改善。从PMI分项指标看，6月份生产指数为51.4%，新订单指数为51.2%，均高于临界点，显示出制造业供需两端同步改善的良好态势。

从各省份'十五五'规划纲要的发布情况看，全国31个省份已全部完成'十五五'规划纲要的编制和发布工作。先进制造业集群是各省市产业布局的核心重点。东部沿海省份着力打造世界级集群，中西部地区则立足资源禀赋和产业基础培育特色集群。广东省提出巩固提升新一代电子信息、智能家电、汽车等超万亿元级集群竞争力，加快培育半导体与集成电路、高端装备制造等新兴集群。江苏省提出在新型电力装备、高端装备、生物医药等领域打造具有国际影响力的世界级集群。山东省重点推动高端化工、智能家电、轨道交通装备等集群向世界级跃升。浙江省聚焦数字经济、高端装备、现代消费等集群建设。这些地方部署表明，全国上下已形成培育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广泛共识和行动合力。

第四章我国先进制造业集群与世界级的差距及短板分析

一、关键核心技术受制于人，自主创新能力存在结构性短板

尽管'十四五'时期我国制造业创新能力显著提升，但在关键核心技术领域仍然存在明显的'卡脖子'问题。从芯片制造看，虽然我国在成熟制程芯片领域取得了重要进展，但在先进制程（7纳米及以下）芯片制造、高端芯片设计工具（EDA）、关键半导体材料和设备等方面，与国际先进水平仍存在较大差距。2025年，我国集成电路进口额仍超过4200亿美元，芯片自给率不足25%，核心处理器、高端存储芯片、FPGA等关键产品严重依赖进口。从工业软件看，我国在研发设计类软件（CAD/CAE/CAM）、生产管控类软件（MES/SCADA）、经营管理类软件（ERP）等领域，高端市场基本被国外厂商垄断。特别是在EDA工具链、高端CAE仿真软件等领域，国产化率不足10%，面临'有器无芯、有芯无魂'的困境。

从基础材料看，我国在高端合金、特种功能材料、高性能纤维、先进陶瓷等领域仍存在明显短板，部分关键材料严重依赖进口。以碳纤维为例，虽然我国已实现了T700级碳纤维的国产化，但在T1000级及以上超高强度碳纤维领域，仍与国际先进水平存在差距。高端轴承钢、模具钢、特种合金等材料的质量和稳定性有待提升。从基础工艺看，精密加工、精密铸造、精密锻造、表面处理等关键工艺技术水平与德国、日本等制造强国相比仍有较大差距。这些基础领域的短板，严重制约了我国先进制造业集群向价值链高端攀升。

二、集群同质化竞争突出，差异化协同发展格局尚未形成

当前，我国先进制造业集群发展过程中面临的一个突出问题就是同质化竞争。部分地方政府在培育产业集群时，缺乏对自身资源禀赋和比较优势的深入分析，存在'一哄而上'的倾向。特别是在新能源汽车、集成电路、生物医药、人工智能等热门领域，各地纷纷布局建设类似产业集群，导致产业结构趋同、资源分散、重复建设问题突出。例如，全国超过20个省份将新能源汽车作为重点发展的产业集群，超过15个省份将集成电路作为支柱产业，但真正具备完整产业链和核心竞争力集群的省份并不多。这种同质化竞争不仅造成了资源的浪费，也加剧了区域间的恶性竞争和市场分割，不利于国家层面产业集群的合理布局和差异化发展。

此外，集群内部的协同创新机制尚不完善。部分集群虽然形成了企业在地理空间上的集聚，但企业间、产学研之间的协同创新不够深入，'集而不群'的现象仍然存在。龙头企业与中小企业的利益联结机制不够紧密，技术溢出效应不明显，知识共享和创新合作水平有待提升。集群促进机构的专业化服务能力不足，在资源整合、信息共享、标准协调等方面的作用发挥不充分。

三、创新生态不完善，科技成果转化效率有待提升

尽管我国全社会研发经费投入已位居全球第二，但创新资源的配置效率和科技成果转化能力仍有待提高。从研发投入结构看，2025年我国基础研究经费占研发总投入的比重为7.08%，虽首次突破7%并创历史新高，但与发达国家15%-25%的平均水平相比仍有较大差距。基础研究投入不足，直接制约了原始创新能力的提升，使得我国在底层技术、基础理论、核心算法等方面难以形成引领性突破。从科技成果转化看，我国高校和科研院所每年产出的大量科研成果中，能够实现产业化转化的比例偏低。据统计，我国高校科技成果转化率约为10%-15%，而发达国家高校的科技成果转化率普遍在30%-50%之间。科研与产业'两张皮'的问题尚未根本解决，产学研协同创新的深度和广度有待拓展。

从创新人才看，虽然我国研发人员总量位居全球第一，但高端创新人才、尤其是具有国际视野和领军能力的科技帅才仍然短缺。在人工智能、集成电路、生物医药等前沿领域，高层次人才的供给与产业需求之间存在较大缺口。人才评价机制和激励机制的改革尚需深化，有利于创新人才集聚和成长的良好生态有待进一步完善。

四、集群国际化水平不高，全球资源配置能力有待加强

与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相比，我国集群的国际化水平和全球影响力仍存在明显差距。从全球资源配置看，我国集群企业虽然'走出去'步伐加快，但在海外研发中心布局、国际并购整合、全球供应链管理等方面的能力仍显不足。多数集群企业仍以出口贸易为主，尚未形成真正意义上的全球化运营能力。从国际标准制定看，虽然我国在5G、人工智能、新能源等领域的标准话语权有所提升，但在更多传统优势领域的国际标准制定中，我国企业和机构的参与度和影响力仍然有限。特别是在高端装备、新材料、生物医药等领域，国际标准基本由欧美日等发达国家的企业和机构主导。

从外资利用水平看，我国先进制造业集群对外资的吸引力有待进一步提升。部分集群的外资利用主要集中在中低端制造环节，在研发中心、区域总部等高附加值环节的外资引进力度不够。从国际合作看，受地缘政治因素影响，我国集群与欧美发达国家在科技和产业领域的合作面临更多不确定性，亟需拓展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RCEP成员国等新兴市场的产业合作空间。

五、绿色化转型压力大，可持续发展水平有待提高

先进制造业集群的绿色化转型是实现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方向。当前，我国制造业能源消费量仍占全国能源消费总量的60%以上，碳排放强度高于全球平均水平。虽然'十四五'期间我国在节能减排、清洁生产等方面取得了积极进展，单位GDP能耗和碳排放强度持续下降，但距离实现碳达峰碳中和目标仍面临较大压力。特别是部分传统制造业集群，如钢铁、石化、建材、有色等高耗能行业集群，绿色化转型的任务尤为艰巨。从绿色技术创新看，我国在节能降碳技术、清洁能源技术、循环利用技术等领域的创新能力和产业化水平仍有待提升。绿色制造标准体系和评价机制尚不完善，绿色金融对制造业绿色转型的支持力度有待加强。

六、集群治理机制不完善，制度供给与产业发展需求不匹配

我国先进制造业集群的治理机制建设尚处于探索阶段。从政府层面看，虽然国家层面已建立了先进制造业集群的遴选和培育机制，但跨部门、跨区域的协调机制仍不够健全。集群培育涉及发改、工信、科技、财政、商务等多个部门，部门间政策协同和信息共享有待加强。从区域协同看，跨行政区域的集群培育面临行政壁垒、利益分配、考核评价等方面的障碍，区域间产业协同和分工合作的深度不够。从集群自身看，部分集群的促进机构定位不清、能力不足、运行机制不活，难以有效发挥资源整合和服务协调的功能。集群的动态监测和评估考核体系尚不完善，优胜劣汰的竞争机制未能充分发挥作用。

第五章国际先进制造业集群发展的经验借鉴

一、德国：以'工业4.0'为核心的智能产业集群模式

德国是全球先进制造业集群发展的典范国家。德国制造业集群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其'工业4.0'战略的深入实施和完善的产业创新生态体系。德国的集群发展模式具有以下特点：

第一，以'双元制'职业教育体系为人才根基。德国拥有世界一流的职业教育体系，通过企业实训与学校理论教学相结合的方式，培养了大量高素质的技术技能人才。德国制造业集群的高技能人才占比超过30%，远高于OECD国家平均水平。这种人才优势为德国高端制造业集群的发展提供了坚实的人力资本支撑。第二，以隐形冠军企业为集群骨干。德国拥有超过1500家隐形冠军企业，这些企业在细分领域拥有全球领先的技术和市场地位，是德国制造业集群的核心竞争力来源。这些隐形冠军企业通常位于中小城市，形成了高度专业化的产业集群。第三，以弗劳恩霍夫协会等应用研究机构为创新枢纽。德国建立了完善的应用研究体系，弗劳恩霍夫协会、马普学会、亥姆霍兹联合会等研究机构与产业界紧密合作，形成了从基础研究到应用开发再到产业化的完整创新链条。第四，以'能力中心'和'学习工厂'为数字化载体。德国在主要制造业集群中建立了多个'工业4.0能力中心'和'学习工厂'，为中小企业提供数字化转型的测试、验证和培训服务，有效降低了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的门槛和风险。

值得借鉴的经验包括：一是高度重视中小企业创新能力的提升，通过公共平台和服务机构为中小企业提供精准支持；二是强化应用研究与产业需求的对接，确保科技成果能够快速转化为现实生产力；三是注重技能人才培养和工匠精神的传承，为制造业高质量发展提供人才保障。

二、日本：以'产业集群计划'为牵引的区域创新集群模式

日本在先进制造业集群发展方面积累了丰富经验。2001年，日本经济产业省启动了'产业集群计划'，旨在通过促进区域内企业、大学和研究机构的合作，培育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产业集群。此后，文部科学省又启动了'知识集群计划'，重点支持以大学为核心的科技创新集群建设。日本的集群发展模式具有以下特点：

第一，政府主导与市场驱动有机结合。日本产业集群计划由经济产业省统一规划和推动，但具体运营则由地方政府和民间机构负责，形成了'中央引导、地方实施、企业主体'的治理架构。第二，以核心技术突破为集群发展引擎。日本在碳纤维、精密机床、半导体材料、工业机器人等关键领域拥有全球领先的技术优势，这些核心技术成为相关产业集群发展的'发动机'。例如，东丽、帝人等碳纤维企业集聚形成的碳纤维产业集群，是全球最大的碳纤维生产基地。第三，以大企业为龙头的供应链协同体系。日本制造业集群以大企业为核心，通过长期稳定的交易关系和精益生产体系，形成了高度协同的供应链网络。大企业向中小企业提供技术指导、质量管理和资金支持，中小企业则为大企业提供高精度的零部件和专业的工艺服务。第四，注重'产官学'协同创新的制度设计。日本建立了多种形式的'产官学'合作平台，包括共同研究中心、技术转移机构、创新孵化器等，为科技成果的产业化提供了制度保障和渠道支持。

值得借鉴的经验包括：一是通过长期产业政策保持制造业集群发展的战略定力，不因短期经济波动而改变发展方向；二是建立大中小企业协同发展的生态系统，通过供应链纽带实现技术和管理经验的传导；三是注重在关键核心技术领域形成集群优势，以技术壁垒构建持久的国际竞争力。

三、美国：以创新生态为核心的科技产业集群模式

美国是全球最具创新活力的制造业集群发源地。以硅谷为代表的高科技产业集群，已经成为全球创新集群的标杆。近年来，美国政府通过《芯片与科学法案》《通胀削减法案》等重大产业政策，大力推动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发展。美国的集群发展模式具有以下特点：

第一，以顶尖研究型大学为创新源头。斯坦福大学、麻省理工学院、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等顶尖大学是硅谷等产业集群创新活力的源泉。这些大学不仅产出了大量原创性科研成果，还培养了大量的创新人才和创业者。大学与产业界的紧密互动，形成了'大学科研—技术转移—创业孵化—产业集群'的良性循环。第二，以风险投资为创新催化剂。美国拥有全球最发达的风险投资市场，2024年美国风险投资总额超过2000亿美元，为科技创新和产业集群发展提供了充足的资金支持。风险投资不仅提供资金，还提供管理经验、市场资源和战略指导，是创新生态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第三，以开放包容的移民政策集聚全球人才。美国通过H-1B签证、O-1签证等人才引进政策，吸引了全球顶尖科学家和工程师。硅谷约37%的工程师出生在海外，这些国际人才为美国科技产业集群的持续创新提供了强大动力。第四，以《芯片与科学法案》等产业政策强化集群优势。2022年美国政府通过《芯片与科学法案》，拨款527亿美元支持半导体制造和研发，吸引台积电、三星等全球领先企业在美建设先进制程芯片工厂，加速构建本土半导体产业集群。

四、欧盟：以绿色转型和跨境协同为核心的集群网络模式

欧盟在先进制造业集群发展方面采取了独特的集群网络模式。欧盟通过'欧洲集群合作平台'和'欧洲集群卓越计划'，推动成员国之间集群的跨境合作和网络化发展。欧盟的集群发展模式具有以下特点：

第一，以绿色转型为集群发展新方向。2023年欧盟推出'绿色新政工业计划'，2024年接连通过了《欧洲关键原材料法案》《净零工业法案》和电力市场改革方案，为制造业集群的绿色转型提供了明确的政策框架和资金支持。欧盟要求制造业集群在减排目标、能效标准、循环利用等方面达到严格标准，推动集群向绿色化方向转型。第二，以中小企业为集群网络的核心节点。欧盟的集群政策高度重视中小企业的参与和受益，通过'欧洲企业网络'等平台，为中小企业提供技术创新、市场开拓、融资对接等跨境服务。第三，以'智能专业化'战略引导集群差异化发展。欧盟要求各成员国和地区基于自身优势和特色制定'智能专业化'战略，避免集群同质化竞争，促进区域间的差异化协同发展。第四，以跨境合作为集群发展的新空间。欧盟通过'欧洲区域发展基金'等工具，支持跨国界、跨区域的集群合作项目，推动形成'集群的集群'——即多个互补性集群之间的网络化协作。

五、国际经验对我国培育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启示

综合以上国际经验，可以得出以下启示：第一，培育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需要长期主义的战略定力。德国、日本等国家的经验表明，集群培育是一个需要持续投入和长期积累的过程，不能急功近利、追求短期效果。第二，创新生态建设比政策优惠更重要。世界级集群的核心竞争力来自于完善的创新生态，包括高水平的研究机构、活跃的风险投资、开放的人才政策等，而非简单的税收优惠和土地供给。第三，差异化定位是避免同质化竞争的关键。无论是德国的'智能专业化'还是欧盟的差异化战略，都强调集群要根据自身优势进行特色化发展。第四，中小企业是世界级集群的重要基础。德国的隐形冠军和日本的中小企业配套体系表明，集群的竞争力不仅取决于龙头企业，更取决于大量专业化中小企业的支撑。第五，开放合作是集群迈向世界级的必由之路。全球化运营、国际标准制定、全球人才集聚，是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必备特征。

第六章 '十五五'时期培育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攻坚对策

一、强化科技创新引领，突破关键核心技术瓶颈

针对关键核心技术受制于人的突出短板，'十五五'时期应把提升集群创新能力摆在首要位置，加快构建高水平自立自强的科技创新体系。

第一，加大基础研究投入力度。全面落实'十五五'规划纲要关于科技创新部署的要求，力争到'十五五'末全社会研发经费投入占GDP比重达到3.0%以上，基础研究经费占研发总投入比重提升到10%以上。优化基础研究布局，围绕先进制造业集群重点领域，在人工智能、量子信息、集成电路、生物技术、新材料等前沿方向，部署一批基础研究重大项目，力争在底层技术和核心算法上取得原创性突破。充分发挥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导向作用，鼓励企业和社会力量加大对基础研究的投入。

第二，完善制造业创新中心体系。在现有国家级制造业创新中心基础上，围绕先进制造业集群的重点技术方向，再布局建设一批国家级和省级制造业创新中心、技术创新中心、产业创新中心。推动创新中心与集群内企业、高校、科研院所建立紧密的合作关系，形成'研发—中试—产业化'的全链条创新体系。支持创新中心开展共性技术攻关、技术标准制定、检验检测、知识产权运营等公共服务。

第三，强化企业创新主体地位。深入落实企业研发费用加计扣除、高新技术企业税收优惠等普惠性政策，激励企业加大研发投入。支持'链主'企业牵头组建创新联合体，联合上下游企业和高校院所开展协同攻关。到'十五五'末，力争规模以上制造业企业研发经费占营业收入比重达到2.0%以上。支持创新型中小企业和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发展，形成大中小企业融通创新的良好生态。

第四，实施产业基础再造工程。聚焦核心基础零部件（元器件）、关键基础材料、先进基础工艺、产业技术基础等'四基'短板，组织实施一批产业基础再造项目。建立'卡脖子'技术清单和攻关台账，采取'揭榜挂帅''赛马制'等方式，集中力量突破一批关键核心技术。在工业软件、高端芯片、关键材料等领域，建立'上下游协同、产学研用结合'的攻关机制，加快提升产业基础能力和产业链现代化水平。

第五，加速科技成果转化应用。深化科技成果使用权、处置权和收益权改革，完善技术转移体系和市场化定价机制。支持集群内建设一批中试验证平台和概念验证中心，降低科技成果从实验室到产业化的转化风险。大力发展科技中介服务，培育一批专业化技术转移机构和技术经纪人队伍。推动高校、科研院所的科技成果在集群内优先转化和产业化，提高科技成果的本地转化率。

二、优化集群空间布局，构建差异化协同发展格局

针对集群同质化竞争和区域协同不足的问题，'十五五'时期应加强顶层设计和统筹协调，推动形成分工合理、特色鲜明、优势互补的集群发展格局。

第一，完善国家层面的集群战略布局。以'十五五'规划纲要为引领，制定实施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培育专项行动方案，明确集群发展的总体目标、空间布局和重点任务。根据各区域的资源禀赋、产业基础和创新条件，科学确定集群的主导产业和发展方向，避免盲目跟风和低水平重复建设。东部沿海地区重点打造具有全球竞争力的世界级集群，中西部地区发挥资源优势和特色产业基础培育区域性先进制造业集群，东北地区聚焦装备制造等传统优势产业推动集群转型升级。

第二，建立跨区域集群协同发展机制。推动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等区域内的集群协同发展，探索建立跨行政区域的集群合作机制。支持集群间开展产业链上下游合作、技术创新合作、市场开拓合作，促进要素资源的跨区域流动和优化配置。在长三角生态绿色一体化发展示范区、粤港澳大湾区等区域，率先探索集群跨区域协同的体制机制创新。建立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动态调整和优胜劣汰机制，对发展成效显著的集群给予持续支持，对发展不力的集群进行整合或淘汰。

第三，引导集群差异化特色化发展。推动各地区立足自身比较优势，走差异化发展道路。支持各集群制定'一集群一方案'的精准培育方案，明确发展目标、重点任务和保障措施。鼓励集群围绕主导产业做精做深，在细分领域形成全球领先的竞争优势。支持集群培育特色产业文化，打造集群品牌，提升集群的辨识度和影响力。建立集群差异化发展的考核评价体系，避免将产值规模作为唯一评价标准，更加注重创新能力、生态效益、品牌价值等综合指标。

第四，推动大中小企业融通发展。支持龙头企业发挥'链主'作用，通过开放供应链、共享创新资源、提供技术指导等方式，带动中小企业协同发展。鼓励龙头企业将内部研发平台、检测中心、数据中心等向中小企业开放。支持中小企业走专精特新发展道路，在细分领域形成差异化竞争优势。建立大中小企业供需对接平台，促进产业链上下游的协同配套。力争到'十五五'末，每个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内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数量比'十四五'末翻一番。

三、深化开放合作，提升集群国际化水平

针对集群国际化水平不高的问题，'十五五'时期应坚持'引进来'和'走出去'相结合，加快提升集群的全球资源配置能力和国际影响力。

第一，提高利用外资质量和水平。进一步优化外商投资环境，全面落实外商投资法及其实施条例，保障外资企业国民待遇。引导外资更多投向先进制造业集群的高端制造、研发设计、节能环保等环节。支持外资企业在集群内设立研发中心、创新中心、区域总部等功能性机构。在集成电路、生物医药、新能源汽车等重点领域，加强与跨国公司的技术合作和产业对接。

第二，支持集群企业高质量'走出去'。鼓励集群内有条件的企业开展海外研发中心布局和国际并购整合，获取先进技术、品牌和市场渠道。支持集群企业参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RCEP成员国的产业合作，拓展新兴市场空间。加强对集群企业海外投资的风险预警和法律服务，提高企业国际化经营的风险防控能力。推动建立境外经贸合作区和产业园区，为集群企业抱团出海提供平台支撑。

第三，提升国际标准制定话语权。支持集群内企业和机构积极参与国际标准化组织（ISO）、国际电工委员会（IEC）、国际电信联盟（ITU）等国际标准组织的活动，争取在更多领域主导或参与国际标准制定。鼓励集群龙头企业将自主技术转化为国际标准，以标准引领产业发展。在5G/6G、人工智能、新能源、生物医药等优势领域，加快形成一批具有全球影响力的'中国标准'。建立国际标准制定的人才培养和激励机制，培养一批懂技术、懂外语、懂规则的国际标准化人才。

第四，深化国际产业创新合作。在维护国家安全和产业安全的前提下，稳步扩大先进制造业领域的对外开放。支持集群与德国、日本、瑞士等制造强国的同类集群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机制，开展技术交流、人才培训和联合研发。积极举办和参加具有国际影响力的产业论坛、技术博览会和投资贸易洽谈会，提升集群的国际知名度和影响力。探索建立国际创新合作园区，吸引全球创新资源在集群内集聚。

四、加快绿色智能转型，推动制造业可持续发展

面对绿色化和数字化的双重转型要求，'十五五'时期应推动先进制造业集群的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发展，构建制造业可持续发展新模式。

第一，深入推进制造业数字化转型。落实《制造业数字化转型行动方案》，推动集群企业加快实施数字化改造。支持集群建设工业互联网平台和数字化转型促进中心，为中小企业提供数字化转型的诊断、咨询、实施等一站式服务。推动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等数字技术在集群内的深度应用，培育一批智能制造示范工厂和'灯塔工厂'。到'十五五'末，力争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内企业关键工序数控化率和数字化研发设计工具普及率分别达到75%和85%以上。

第二，加快制造业绿色化转型。落实'双碳'目标要求，推动集群企业实施节能降碳改造。在钢铁、石化、建材、有色等高耗能行业集群，推广先进节能技术和清洁生产技术，加快淘汰落后产能。支持集群建设绿色制造体系，培育一批绿色工厂、绿色园区、绿色供应链和绿色产品。推动集群内企业开展碳排放核算和管理，建立产品全生命周期的碳足迹追踪体系。发展绿色金融，创新绿色信贷、绿色债券、绿色保险等金融产品，为制造业绿色转型提供资金支持。

第三，推动先进制造业与现代服务业深度融合。支持集群内企业发展服务型制造，从单纯提供产品向提供'产品+服务'的综合解决方案转型。鼓励发展工业设计、检验检测、供应链管理、全生命周期管理等生产性服务业，延伸和提升制造业价值链。支持集群建设工业设计中心、检验检测认证中心、知识产权运营中心等公共服务平台。推动制造业与数字经济、文化创意、健康养老等产业的融合创新，培育新业态新模式。

第四，构建绿色智能协同发展新范式。推动数字化和绿色化的深度融合，以数字化手段赋能绿色化转型，以绿色化目标引领数字化方向。利用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技术优化能源管理和碳排放控制，建设智慧能源管理系统。推动工业互联网在绿色制造中的应用，实现生产过程的精细化管理和资源的高效利用。在集群内率先探索'双化协同'的发展模式和标准体系，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

五、完善集群治理机制，优化制度供给与政策环境

针对集群治理机制不完善的问题，'十五五'时期应加快构建政府引导、市场主导、多方参与的现代化集群治理体系。

第一，健全集群治理架构。在国家层面，建立由国家发改委、工信部、科技部、财政部等部门组成的先进制造业集群发展部际协调机制，加强跨部门政策协同和资源整合。在地方层面，推动各省市建立集群发展领导小组或联席会议制度，形成上下联动、横向协同的工作格局。在集群层面，支持建立市场化运作的集群促进机构，提升其在资源整合、项目协调、品牌推广、国际合作等方面的专业化服务能力。

第二，完善集群发展的政策支持体系。整合现有支持制造业发展的各类财政资金和产业基金，加大对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培育的投入力度。发挥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国家制造业转型升级基金、国家中小企业发展基金等政府投资基金的引导作用，吸引社会资本参与集群建设。完善集群企业创新激励政策，落实好研发费用加计扣除、高新技术企业税收优惠、增值税留抵退税等政策。创新金融支持方式，推广供应链金融、知识产权质押融资、投贷联动等金融产品，缓解集群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

第三，强化集群人才培养和引进。深入实施人才强国战略，围绕集群发展需求，加大高层次人才引进力度。完善人才评价机制，破除'唯论文、唯职称、唯学历、唯奖项'的倾向，建立以创新能力、质量、实效、贡献为导向的人才评价体系。深化产教融合，推动高校和职业院校围绕集群产业需求优化专业设置和课程体系，培养更多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支持集群内建设人才公寓、子女学校等配套设施，营造良好的人才发展环境。

第四，建立集群动态监测和评估体系。建立健全先进制造业集群运行监测平台，对集群的主要经济指标、创新能力、绿色水平、开放程度等进行动态监测和定期评估。完善集群发展的统计核算制度，科学反映集群发展的质量和效益。建立集群发展的激励约束机制，对评估结果优秀的集群给予政策和资金倾斜，对发展不力的集群进行督促整改。建立集群退出机制，实现集群的优胜劣汰和动态优化。

第五，营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一流营商环境。持续深化'放管服'改革，全面实施市场准入负面清单制度，保障各类市场主体依法平等进入集群相关领域。加强知识产权保护，完善侵权惩罚性赔偿制度，激发创新活力。推动构建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市场体系，破除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加强产业安全和竞争政策审查，防范资本无序扩张和垄断行为。

第七章结论与展望

一、主要研究结论

本文围绕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培育标准、短板识别与'十五五'攻坚对策这一核心问题，通过系统研究和深入分析，得出以下主要结论：

第一，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是在全球范围内具备显著竞争优势、创新能力和国际影响力的高端产业集群，具有全球引领性、创新策源性、网络协同性、开放融合性和绿色可持续性五大核心特征。其培育标准可从规模实力、创新水平、产业生态、开放合作、治理能力五个维度进行系统构建，且需要根据行业特性和发展阶段进行差异化设计。

第二，'十四五'时期我国先进制造业集群建设取得了显著成就。80个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已布局建设，覆盖六大行业、26个省级行政区，以国家级集群为骨干、省级集群为基础的梯次培育体系基本形成。2025年，我国全部工业增加值达到41.7万亿元，制造业增加值增长6.4%，装备制造业和高技术制造业分别增长9.2%和9.4%，制造业规模有望连续16年保持全球第一。全社会研发经费投入达到3.92万亿元，占GDP比重为2.8%，企业创新主体地位持续巩固。

第三，我国先进制造业集群与世界级水平之间仍存在明显差距和短板。主要体现在：关键核心技术受制于人，在高端芯片、工业软件、关键材料等领域'卡脖子'问题突出；集群同质化竞争严重，差异化协同发展格局尚未形成；创新生态不完善，基础研究投入不足（仅占研发总投入的7.08%），科技成果转化率偏低（约10%-15%）；集群国际化水平不高，全球资源配置能力和国际标准话语权有待提升；绿色化转型压力大，碳排放强度高于全球平均水平；集群治理机制不完善，制度供给与产业发展需求不匹配。

第四，德国、日本、美国、欧盟等发达国家的集群发展经验为我国提供了重要启示：长期主义的战略定力、完善的创新生态建设、差异化的集群定位、中小企业的支撑作用和开放合作的发展理念，是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成功的关键要素。

第五，'十五五'时期培育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应从五个方面实施攻坚突破：一是强化科技创新引领，突破关键核心技术瓶颈；二是优化集群空间布局，构建差异化协同发展格局；三是深化开放合作，提升集群国际化水平；四是加快绿色智能转型，推动制造业可持续发展；五是完善集群治理机制，优化制度供给与政策环境。

二、研究展望

本研究在以下方面还有待进一步深化：第一，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定量评价指标体系需要进一步细化。受数据可得性限制，本文未对各国家级集群进行系统的定量评分和排名，后续研究可在更翔实的数据支持下，构建可操作的量化评价模型。第二，集群发展的动态演进规律需要持续跟踪研究。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形成是一个动态演进的过程，需要长期的纵向追踪研究来揭示其发展规律和关键节点。第三，不同行业类型的集群培育路径差异需要分类研究。电子信息、高端装备、生物医药等不同行业的集群发展规律存在显著差异，需要针对具体行业开展更为精细的案例研究。第四，'十五五'时期各项攻坚对策的实施效果有待后续评估。随着'十五五'规划的深入推进，需要建立跟踪评估机制，及时检验政策的实施效果并做出动态调整。

展望未来，'十五五'时期是我国先进制造业集群从'国家级'向'世界级'跃升的关键窗口期。随着'十五五'规划纲要的深入实施，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加速推进，以及新发展格局的加快构建，我国先进制造业集群将迎来重大发展机遇。可以预见，到'十五五'末，我国有望培育形成一批具有全球影响力的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在更多领域进入全球价值链中高端，为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提供坚实的物质技术基础。同时也要清醒认识到，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培育是一项长期复杂的系统工程，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保持战略定力和历史耐心，坚持目标导向和问题导向相结合，持续推进、久久为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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